新华社开罗11月13日电（记者牛梦彤、姚兵、王梦）错失金牌，该是什么表情？
对中国香港队射击选手成灏澂而言，答案是一个比谁都灿烂的笑容。
成灏澂（左一）在颁奖仪式上
在2025射击世锦赛女子10米气手枪决赛中，首次进入世锦赛决赛的成灏澂发挥出色，在只剩两轮时排名第一。但随后的一轮两发，她打出一个8.6环，拱手让出榜首位置，中国队姚千寻跃居第一并最终夺冠，成灏澂获得一枚银牌。
赛后，这位31岁的射手没有表现出丝毫遗憾，始终笑容满面。
毕竟，她为中国香港队赢得了射击世锦赛历史首枚奖牌；毕竟，她在不久前的全运会比赛上还无缘决赛；毕竟，和她一起站上领奖台的不是别人，是相识相知的“战友”——中国队的姚千寻和钱微。
“没想过能和她们一起站上领奖台，对我来说，进决赛就已经很不错了。”成灏澂笑着说，几年前，这还是她不敢想象的场景。
“怎么打都打不过”
2022年疫情期间，香港靶场时常关闭，正在备战杭州亚运会的成灏澂一度“连枪都摸不到”。经中国香港队与中国队协调，她获得前往北京与国家射击队共同集训的机会。
“怎么打都打不过她们。”成灏澂回忆道，她非常珍惜这次机会，而且一到国家队就被“卷”到了。“在香港，我常常一个人练，其他人要上课、上班，没法全职训练。去了国家队后，一群人一起练，每个人都太强了，你不努力都不行。”作为香港少有的全职射击运动员，成灏澂在国家队集训时体验到了完全不同的训练氛围。
“我和小姜（姜冉馨）、钱微她们，跟着黄文红教练一起训练。刚去的时候压力很大，感觉力不从心，信心也不足，（摸枪）都没什么感觉了。”她说。
前排左一为姜冉馨，左三为钱微，右二为黄文红。
那段时间，她和其他队友一起每天清晨6点起床，8点到靶场，日复一日。三个月的时间，不仅磨炼了射击技艺，也在无声的“卷”里收获了友谊。“刚到的时候，我普通话不太好，交流有些困难。后来每天跟大家聊聊天，普通话就顺了许多，进步很快。”成灏澂用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道，“可以说，来国家队训练，我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普通话水平提升了不少。”
玩笑背后，是实实在在的成长。她的教练陈浩辉说：“那次去国家队训练，是她的转折点。三个月回来后，成绩提升很明显。”
“以前自己闷头练习，总觉得根本赢不了国家队的高手，但跟大家一起训练后，逐渐发现差距没那么大。那段距离，其实是可以追赶的。”在良性竞争的友好训练氛围中，她的内心逐渐生出一股力量。
“就差那么一点点”
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成灏澂，是香港少有的全职射击运动员，而这条路，是她自己“卷”出来的。
15岁，她第一次接触射击，当时只是暑假无聊，母亲带她去俱乐部试课，却意外被选进青年队，然后开始边读书边训练。“大学毕业那年刚好是东京奥运会周期，我给自己一年时间，想看看能不能冲奥运。”在香港，多数射击运动员都会选择兼职，利用业余时间来训练，而她为了这个念头，放弃了其他的出路，全力以赴。
然而，竞技体育从不承诺努力必有回报。东京奥运会，她未能抵达；巴黎奥运周期，她又以一名之差错失资格。成灏澂说：“每次都想，是不是该退了？但又不甘心。差那么一点点，就再试一次吧。”
她的目标始终清晰——登上奥运赛场。这也意味着她如今又踏上了新一轮的征程。
今年，她状态回升，两次世界杯分站赛都进入决赛，而这枚世锦赛银牌，更是给她的新周期注入希望。期间，她还经历过一次眼部手术，术后仅两周便重返靶场，参加世界杯宁波站的比赛。
“其实我很幸运，有家人的支持，不然我坚持不到今天。”外部的支持固然重要，但真正让她一次次来到靶场、千万次扣动扳机的，是她对射击那份铭刻心底的热爱。
“打枪就像解题，很有趣”
“（场上）看起来很安静，其实我们内心一点也不平静。”成灏澂认真地阐述着赛场宁静表面之下的紧张与刺激，那是她最享受射击的部分。对她而言，射击的魅力在于，每一次扣动扳机，都像在玩一个游戏、解一道题。上一枪打得好，她会思考如何保持；打得不好，她会分析失误、找出解法。
11月10日，中国香港选手成灏澂在比赛中。最终，她以241.2环的总成绩获得亚军。当日，2025年步手枪射击世锦赛女子10米气手枪决赛在埃及开罗举行。新华社发（艾哈迈德·戈马 摄）
“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挑战，每一次的经历都不一样，不会重复。我觉得挺好玩。”
永远新鲜的挑战，总在挑动着她的神经，“自己和自己交锋就很有趣”。
提及今年成绩出挑的姚千寻才18岁，她一边感叹自己比对方大了十多岁，但又并没有被这股“青春风暴”影响。“我现在可能体能没年轻选手好，但心态更稳了。以前很紧张，现在会告诉自己，做好每一枪就好。”她说。
热爱，让她主动“卷”自己。热爱，也让她在紧张与挑战之间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——就像“学霸”不会畏惧做题，只会迎难而上一样。
成灏澂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自拍照，从左至右依次为成灏澂、姜冉馨、钱微、姚千寻
12日，她在社交平台晒出与姚千寻、钱微、姜冉馨的自拍——那不是一张颁奖仪式后例行的自拍照，而是一份与“战友”顶峰相见的真情流露。她写道：“感谢每一位在我射击之路上教导、帮助、支持过我的战友、朋友和家人。没有你们，我不可能达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。”
她的下一个“不可能”，还在前方。